那是一次仿佛被命运精心设计的夜晚,新奥尔良的天空低垂着沉甸甸的乌云,而切萨皮克能源球馆内部,空气中弥漫着火焰与硝烟的味道,雷霆与鹈鹕,两支这个赛季最让联盟惊艳的年轻军团,站在年度焦点之战的聚光灯下,一个要捍卫主场尊严,一个要证明黑马之志不虚。
没有人能预料到,这场比赛的结局,会以一种如此戏剧性的、近乎荒谬的方式,被一个人的双手牢牢攥住。
弗雷德·范弗利特,那个身材矮小却永远昂着头颅的后卫,那个在猛龙夺冠时期就被称作“Steady Freddy”的冷血杀手,在这场比赛里,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赛季史册的个人接管。
比赛还剩最后两分半钟,雷霆的领先优势依然维持在八分,年轻的亚历山大正在高唱他的MVP赞歌,每一记突破都像利刃切开黄油,而霍姆格伦在禁区里伸展着他的长臂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白塔,鹈鹕的替补席上,威利·格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,他的眉头皱成了一道深沟。
但范弗利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胸中始终燃烧着一团火,那火焰无声却滚烫,只有真正站在硬木地板上、面对生死时刻的球员才能感知到的火焰,他没有怒吼,没有振臂,他只是平淡地走到中场附近,对着队友们比了一个手势,那个手势鹈鹕全队都懂——把球给我,把路让开。
一场属于个人的神迹,就此铺开。
第一个回合,范弗利特在弧顶借助锡安·威廉森的掩护,没有选择突破,而是向后撤了一步,三分线外两尺的地方扬手就投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抛物线,然后干净利落地穿过网心,他的手腕甚至没有一丝抖动,仿佛那只是一次训练中的普通出手。
雷霆的球迷开始不安地骚动,那个声音在小声嘀咕:他难道要……
范弗利特用行动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,是的,他就是要。
他用一记又一记不讲理的干拔三分,将鹈鹕从深渊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拉回地面,当他连续命中第三记三分时,雷霆的防守开始变得疯狂,多尔特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,霍姆格伦甚至提到三分线外准备协防,但范弗利特早已不是那个只靠外线投射生存的球员,他开始阅读防守,用假动作点起多尔特的重心,然后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杀入禁区,在霍姆格伦补防的长臂下,用一记低手挑篮完成二加一。
球进,哨响,全场鸦雀无声。
那一刻,切萨皮克能源球馆里一万八千名观众的呼吸仿佛都被抽走了,范弗利特站在罚球线上,全场的灯光都聚焦在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,那些汗珠反射出来的是比星光更耀眼的光芒,他深吸一口气,罚球稳稳命中。
时间还剩最后48秒,鹈鹕反超一分。
雷霆叫了暂停,教练马克·戴格诺特在战术板上疯狂地画着,球员们的眼神里既有不甘也有慌乱,他们知道,今晚站在他们对面的不是一支球队,而是一个人,一个已经进入“区域”的人——那种玄学家们说的,唯有顶尖杀手才能触碰到的领域。
当比赛重新开始,雷霆试图把球交给亚历山大,加拿大人一路突破到篮下,面对瓦兰丘纳斯的补防,用一个角度刁钻的抛投试图夺回领先,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,看着就要滚入网窝——但命运在这最后一刻选择了站在范弗利特身边。
鹈鹕收下篮板,时间还剩19秒,格林教练没有叫暂停。
范弗利特运球过半场,雷霆两名防守球员已经扑到了三分线外,他护着球,用身体挡住所有的干扰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计时器,那个眼神,冷静到令人心生敬畏,他往左运了一步,急停,微微后仰,在多尔特几乎封到脸上的手指间,把球投了出去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了,慢到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:球离手的瞬间,范弗利特保持着投篮手型落地的瞬间,所有球员的目光追随着那颗橘红色皮球飞行的瞬间,—

刷。
球进,灯亮。
全场寂静一秒,然后爆发出的是雷霆球迷失望的叹息,以及鹈鹕替补席上几乎掀翻天花板的狂吼,范弗利特被队友们团团围住,锡安一把将他抱了起来,麦科勒姆在疯狂捶打自己的胸膛,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八五的后卫,在一群长人如林的NBA赛场上,硬是用自己的双手,在这场年度焦点之战中,撕开了雷霆看似不可战胜的天幕。
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,这是对整个联盟格局的一次突然重塑,是对“天赋决定一切”论调的一记响亮耳光,范弗利特用他那双并不擅长扣篮的手,在那片被天赋填满的赛场上,写下了属于普通人的不普通传说。
赛后采访,记者问他最后那记投篮时在想什么。

范弗利特擦了擦脸上的汗,露出一个疲惫却骄傲的笑容:“鹈鹕给我的合同,不是为了让我在关键时刻把球传出去的,当雷霆以为他们会赢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比赛属于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球馆穹顶上悬挂的退役球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:“有些夜晚,你得亲自去成为那个唯一。”